Contextual Bible Study in Taiwan, founded Jan. 23, 2017
◎對象:不分宗教信仰、年齡、性別、族群等多元及差異,只要願意敞開對話、追求真理與生命意義者,都歡迎參加。
◎處境查經班@台北全台語:每主日晚上7:00於濟南教會(台北市中山南路3號)後棟交誼廳 02-232173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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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8月17日 星期一

啟示錄12 @台北濟南教會

 ⭕台北處境查經班

時間:2026.8.17(一)晚7:00
地點:濟南教會 B1
查經進度:啟示錄12
女人和戾龍
12:1 這時候,天上出現了一個又大又神祕的景象:有一個女人身披太陽,腳踏月亮,頭上戴著一頂有十二顆星的冠冕。
12:2 她快要生產,生產的陣痛使她呼叫起來。
12:3 天上又出現了另一個神祕的景象:有一條紅色的大戾龍,長著七個頭,十個角,每一個頭上都戴著王冠。
12:4 牠用尾巴捲起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,摔在地上。牠站在那快要生產的女人面前,等嬰兒一生下,就要把他吞下去。
12:5 那女人生了一個男孩子;這孩子將來要用鐵杖統治萬國。但是,這孩子被提到上帝的寶座上去。
12:6 那女人逃往荒野,到了上帝為她預備的地方;在那裡,她要受照顧一千兩百六十天。
12:7 後來,天上發生了戰爭。米迦勒和他的天使對戾龍作戰,戾龍和牠的使者也起來應戰。
12:8 但是,戾龍被擊敗了;牠和牠的使者不得再留在天上。
12:9 於是,那條大戾龍被摔下來;牠就是那條古蛇,名叫魔鬼或撒但,是迷惑全人類的。牠被摔在地上;牠的使者也都跟著被摔下來。
12:10 我又聽見天上有大聲音說:「現在就是上帝拯救的時刻!上帝已彰顯了他的權能和統治;他所立的基督也顯示了他的權威。那日夜在我們的上帝面前控告信徒的,已經從天上被摔下來了。
12:11 信徒們已經藉著羔羊的血和他們所宣布的真理勝過了戾龍;他們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。
12:12 所以,諸天和住在其中的,你們都應該歡欣!但是,地和海慘啦!魔鬼已經滿懷忿恨地下到你們那裡去了,因為他知道自己來日無多。」
12:13 那條戾龍一知道自己被摔在地上,就去追擊那生了男孩子的女人。
12:14 那女人得到了大鷹的兩個翅膀,能夠飛到荒野,到她自己的地方去。在那裡,她要受照顧三年半,使她不致受蛇的攻擊。
12:15 那條蛇在女人背後,從口中噴出一股洪水,要把她沖走。
12:16 可是,地幫助了那女人,張開口把那條戾龍噴出來的水吞下去。
12:17 戾龍向女人發怒,去跟她其餘的子孫爭戰,就是跟所有服從上帝命令、信守耶穌所啟示之真理的人爭戰。
12:18 那條戾龍站在海灘上。


《啟示錄》第12章是全書最重要的轉折之一。若1–11章主要讓讀者看見帝國世界中的苦難、審判與見證,那麼12章彷彿把舞台布幕拉開,讓讀者看見:地上的帝國衝突背後,有一場關於「誰真正掌權」的宇宙性爭戰。

Elisabeth Schüssler Fiorenza甚至把「婦人與大龍」的異象視為《啟示錄》在文學與思想上的核心場景之一;Adela Yarbro Collins則以古代世界的「戰鬥神話」(combat myth)研究這一章;若進一步採取Richard Horsley對羅馬帝國、帝國意識形態與臣服秩序的分析,12章便不只是「撒但與天使打仗」的神話,而是一幅揭露帝國暴力真正面貌的反帝國神學圖像

一、《啟示錄》12章的整體結構

可以將本章分成五幕:

經文場景核心內容
12:1–2天上的婦人婦人懷孕、忍受生產之苦
12:3–6婦人、孩子與大龍大龍企圖吞吃孩子,孩子被接到上帝寶座
12:7–12天上的戰爭米迦勒擊敗大龍,大龍被摔到地上
12:13–16曠野中的婦人大龍追殺婦人,上帝保護她
12:17大龍與其餘後裔大龍向忠於耶穌的人發動戰爭

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敘事運動:天上 → 地上 → 曠野 → 人民的歷史。

換言之,約翰不是要讀者逃離現實,而是要重新理解現實。


二、12:1–2:披戴太陽的婦人

「天上出現了一個大異象:有一個婦人,身披太陽,腳踏月亮,頭戴十二顆星的冠冕。」

希臘文:

σημεῖον μέγα
sēmeion mega
「一個巨大的記號/異象」

「σημεῖον」非常重要。

約翰提醒讀者:這不是攝影式的末日報導,而是象徵性的啟示。

因此,若問:這個婦人究竟是誰?

答案不能太快簡化為「馬利亞」。

1. 婦人首先具有「上帝子民」的集體象徵

「十二顆星」令人想到創世記37:9約瑟的夢:太陽、月亮、十一顆星。

因此婦人與以色列/上帝的人民傳統有密切關係。

但她又生出彌賽亞,之後她的「其餘後裔」則是:「遵守上帝命令、為耶穌作見證的人。」(12:17)

所以婦人的象徵逐漸擴張:以色列 → 彌賽亞群體 → 受迫害的教會。

Adela Yarbro Collins因此提醒,不必執著於把婦人化約成單一歷史人物;她在整個敘事中的命運和功能更重要。


三、婦人的另一層意義:對帝國女性象徵的顛覆

這是Schüssler Fiorenza特別值得注意的方向。

古代羅馬帝國經常把城市、帝國、和平、安全等政治理念人格化為女性:Roma、Pax、Victoria等。

錢幣、神廟與公共藝術都可能出現這類女性形象。

因此,第一世紀小亞細亞讀者看到:身披太陽、腳踏月亮、頭戴星辰的女人

未必只會想到舊約,也可能聯想到希臘—羅馬宗教與帝國圖像。古代資料與相關研究確實指出,《啟示錄》12章可能有意挪用、改寫這類帝國與神話意象。

這產生非常有力量的政治神學:真正承載世界希望的,不是Roma;真正帶來救贖的,也不是Caesar。

而是一個:懷孕、疼痛、被追殺、逃亡的婦人。

這是《啟示錄》非常典型的價值顛覆。

帝國說:榮耀在皇宮。

約翰卻說:上帝的新世界從生產陣痛中誕生。


四、12:3–4:七頭十角的大紅龍

第二個「記號」出現:「有一條大紅龍,有七個頭、十個角;七個頭上戴著七個冠冕。」

到12:9,作者直接解釋:「那大龍就是那古蛇,名叫魔鬼,又叫撒但,是迷惑普天下的。」

因此第一層意思非常清楚:大龍=撒但。

可是不能停在這裡。

因為大龍的外貌具有明顯的政治—帝國象徵

  • 七頭
  • 十角
  • 冠冕
  • 統治權力

到了第13章,大龍把:

δύναμις
θρόνος
ἐξουσία

即「能力、寶座、權柄」交給海獸(13:2)。

所以:龍 → 獸 → 帝國權力

形成完整的政治神學結構。


五、大龍既是撒但,也是帝國暴力的神學真相

這裡非常適合與Richard Horsley研究羅馬帝國的觀點對話。

羅馬不只是軍隊與政府,而是一整套帝國秩序(imperial order)

皇帝、軍事力量、地方菁英、經濟體制、稅收、宗教祭儀、政治宣傳彼此結合。

因此《啟示錄》不是簡單說:「羅馬人都是撒但。」

而是在做更深刻的政治神學批判:

當政治權力要求終極忠誠,並以暴力、恐懼、經濟控制維持統治,它就開始呈現「龍」的面貌。

這也解釋為什麼12章不能與13章分開閱讀。

12章揭露;13章揭露龍如何透過政治與經濟制度運作。


六、12:4–5:大龍要吞吃孩子

這是一幅極端殘酷的畫面:「龍站在那將要生產的婦人面前,等她生產之後,要吞吃她的孩子。」

這個孩子是:「將來要用鐵杖治理萬國的。」

這直接引用:詩篇2:9。

因此男孩首先指向:彌賽亞基督。

值得注意的是,《啟示錄》幾乎把耶穌的地上生涯全部壓縮掉:

出生 → 被接到上帝寶座。

沒有馬槽、登山寶訓、神蹟,甚至沒有詳細敘述十字架。

因為12章不是福音書式的耶穌傳,而是宇宙戰爭的神學濃縮圖

真正的問題是:帝國試圖消滅上帝的新創造。

但是失敗了。


七、Adela Yarbro Collins:「戰鬥神話」Combat Myth

這是理解12章最重要的學術背景之一。

Collins在經典研究:

The Combat Myth in the Book of Revelation

指出《啟示錄》12章大量運用古代地中海及近東世界常見的combat myth模式。

基本結構通常是:

混亂怪獸出現

威脅神祇/婦人/孩子

神聖英雄出現

爭戰

怪獸失敗

秩序重新建立

相關研究指出,Collins將《啟示錄》12章放在希臘及近東的混沌—戰鬥神話傳統中比較,例如龍、受威脅的孩子、戰鬥、失敗與秩序恢復等母題。

但約翰不是照抄神話。

他在重新政治化、重新基督化這些神話

真正勝利的不是Zeus、Apollo或Caesar。

而是:羔羊。


八、12:6:婦人逃到曠野

「婦人逃到曠野,在那裡有上帝為她預備的地方。」

這裡的「曠野」:

ἔρημος
erēmos

有非常深厚的出埃及傳統。

以色列離開法老之後:不是立刻進入應許之地,而是先進入曠野。

因此曠野同時具有兩個意義:危險之地

沒有帝國的安全保障。

上帝供養之地

正因為離開帝國控制,反而重新學習依靠上帝。

這非常重要。

曠野不是上帝缺席的地方,而可能是帝國控制失效、上帝重新養育人民的地方。


九、1260日:不是末日密碼

婦人在曠野被養育:1260日。

也就是:42個月=三年半=一載二載半載。

這個數字來自《但以理書》。

它基本象徵:迫害有期限。

所以重點不是拿計算機預測世界末日。

而是向受壓迫的教會宣告:暴政不是永恆的。

帝國會讓人民覺得:「我們永遠都在。」

《啟示錄》卻說:不,你們的時間是有限的。


十、12:7–9:天上的戰爭

「天上發生了戰爭。米迦勒和他的天使跟龍爭戰。」

米迦勒:

Μιχαήλ
Michael

在《但以理書》10、12章已經出現,是保護上帝人民的天使長。

最後:「大龍被摔下去。」

這裡反覆使用:

ἐβλήθη
eblēthē
「被摔下、被扔下」

12:9甚至密集出現。

這是權力位置的逆轉:原本看似居高臨下的權勢,

如今:被摔下來。


十一、12:10:控告者被摔下

這裡尤其重要:「那在我們上帝面前晝夜控告我們弟兄姊妹的,已經被摔下去了。」

「控告者」:

κατήγωρ
katēgōr

與法律語言有關。

撒但的力量不只是暴力。

還有:控告、污名、定罪、製造敵人。

這提供非常深刻的政治神學洞見。

壓迫性的權力通常不會直接宣布:「我要迫害無辜者。」

它首先建立論述:

他們是危險分子。
他們破壞秩序。
他們威脅國家安全。
他們是不忠誠的人。

於是:語言的控告 → 社會的排除 → 國家的暴力。

《啟示錄》卻宣布:控告者已經被摔下。


十二、12:11:全章最重要的勝利神學

「弟兄姊妹勝過牠,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見證的道;他們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。」

這裡的「勝過」:

ἐνίκησαν
enikēsan

來自:

νικάω
nikaō
conquer / overcome

這正是《啟示錄》反覆出現的關鍵字。

問題在於:誰才是勝利者?

帝國說:有軍隊的人勝利。

《啟示錄》說:忠實見證的人勝利。


十三、Martyria:見證本身就是抵抗

他們勝過龍不是因為擁有更大的龍。

而是:

διὰ τὸν λόγον τῆς μαρτυρίας αὐτῶν

「因他們見證的話。」

μαρτυρία
martyria

就是:見證。

後來也發展出「殉道」的含義。

這正是《啟示錄》的政治倫理:基督徒不是靠成為另一個帝國來擊敗帝國。

而是:拒絕讓帝國決定什麼是真理。


十四、12:12:最危險的時刻,可能正是暴權知道自己時間不多

這節有一個非常值得講道的思想:「魔鬼知道自己的時候不多,就氣憤憤地下到你們那裡去了。」

這形成一個悖論:龍越兇猛,不一定代表龍越強大。

可能正好相反:因為牠知道自己已經失敗。

這是寫給受迫害教會極具力量的信息。

當暴力突然升高時,人民容易問:「是不是邪惡正在勝利?」

約翰回答:不一定。

有時候,暴力的瘋狂正是失去正當性的權力最後的掙扎。


十五、12:13–16:婦人再次遭受迫害

龍被摔到地上之後:「就迫害那生男孩子的婦人。」

婦人得到:「大鷹的兩個翅膀。」

這明顯呼應出埃及記19:4:上帝「如鷹將你們背在翅膀上」。

因此整段具有新的出埃及敘事:

龍=法老式暴權

婦人=受壓迫的上帝人民

曠野=逃離帝國控制的空間

鷹翼=上帝的拯救


十六、龍吐出洪水

12:15:「蛇就在婦人背後,從口中吐出水來,像河一樣。」

非常值得注意的是:水從龍的「口」出來。

這可能不只是軍事暴力,也可以象徵:謊言、宣傳、控告、政治話語與壓倒性的敵對力量。

這一點到第13章會更加明顯。

帝國不只用刀劍統治。

帝國也用:故事統治。

它告訴人民:

皇帝帶來和平。
帝國帶來安全。
服從就是幸福。

《啟示錄》則揭露:Pax Romana背後其實有Dragon。


十七、12:16:連「土地」都加入抵抗

這一節很容易被忽略:「地卻幫助婦人,開口吞了從龍口吐出來的河。」

希臘文:

ἐβοήθησεν ἡ γῆ τῇ γυναικί

直譯:「土地幫助了婦人。」

這是一幅非常美麗的創造神學。

不是只有天使抵抗龍。

連:γῆ——土地、大地都拒絕與龍合作。

因此可以進一步讀成:整個受造界站在生命這一邊。

帝國想吞噬生命;土地卻吞掉帝國的洪水。


十八、12:17:龍真正要攻擊的是誰?

最後:「龍向婦人發怒,去跟她其餘的兒女作戰。」

作者馬上定義這些人:「就是那些遵守上帝命令、為耶穌作見證的人。」

這裡終於揭開整章的牧養目的。

約翰真正關心的不是:「末日天空會不會真的出現一條龍?」

而是:當帝國要求你效忠時,你是否仍然忠於耶穌?


十九、Fiorenza:不要把《啟示錄》讀成逃離世界

Schüssler Fiorenza的重要貢獻之一,就是把《啟示錄》重新放回:

第一世紀小亞細亞教會與羅馬帝國權力關係

來理解。

她認為《啟示錄》的象徵世界,正在幫助受帝國壓力的基督徒重新界定現實:羅馬帝國與皇帝崇拜所宣稱的世界秩序並非終極真實;約翰藉象徵語言建立另一套宇宙圖像,使教會能拒絕帝國對現實的定義。

所以《啟示錄》不是:逃離政治。

恰恰相反,它是在問:誰有權定義世界?

Caesar?還是上帝?


二十、Fiorenza、Collins與Horsley可以形成三層閱讀

我會把三位學者的貢獻整理成三個層次:

第一層:Collins——神話世界

她幫助我們看見:Combat Myth

龍、婦人、孩子、宇宙戰爭不是孤立的符號,而是約翰重新運用古代世界熟悉的神話語彙。

第二層:Fiorenza——政治世界

她提醒我們:這些神話不是娛樂,而是在第一世紀羅馬帝國處境中形成一種:

抵抗性的象徵宇宙(symbolic universe of resistance)。

基督徒因此可以看見:Caesar不是Lord。

第三層:Horsley——帝國制度

Horsley的帝國研究則幫助我們進一步追問:「龍」如何在歷史中具體運作?

答案不是只有某個邪惡皇帝。

而是:軍事、政治、經濟、宗教、地方菁英與意識形態共同形成的帝國秩序。

這樣閱讀12–13章會特別有力量。


二十一、第12章真正的中心:不是「龍有多強」,而是「龍已經輸了」

整章可以濃縮成一個非常重要的神學結構:

婦人在疼痛。
龍在等待。
孩子誕生。
龍企圖吞吃。
上帝拯救。
龍被摔下。
教會受迫害。
教會仍然見證。

因此《啟示錄》12章並不是悲觀的末日論。

反而是一種極具顛覆性的希望神學

邪惡仍然具有殺傷力,
卻已經失去最終決定歷史的權力。

所以12:11才是全章的倫理中心:

他們勝過龍,
不是因為擁有更大的暴力,
而是因為羔羊、見證與不向死亡恐懼屈服。

這也使《啟示錄》的「得勝」與羅馬帝國的Victoria形成尖銳對比。

帝國的勝利,是使別人死亡;
羔羊的勝利,是自己承受死亡而拒絕成為龍。

這可能正是《啟示錄》第12章對今日教會最深刻的提醒:教會最大的危機,不只是遭遇「龍」,而是在抵抗龍的過程中,自己也開始學會龍的語言、龍的謊言與龍的統治方式。


一、先掌握《啟示錄》12章的結構

我建議小組先把經文分成四幕:

段落場景核心圖像
12:1–6婦人與大紅龍生產、吞吃、逃亡、曠野
12:7–12天上的戰爭米迦勒、龍被摔下、得勝
12:13–16龍逼迫婦人追趕、翅膀、洪水、大地幫助
12:17龍攻擊其餘兒女信徒成為帝國/邪惡攻擊的對象

特別值得注意的是12:17其實是通往13章的橋樑。第12章先從「天上」揭露龍,第13章再從「地上」揭露龍如何透過獸所代表的政治權力運作;換言之,是同一場衝突的天上與地上兩個面向


I. 觀看 See:我們到底看見什麼?

CBS第一步不是急著問「這段經文教導什麼」,而是先讓小組看見經文,也看見自己的處境

問題1

請大家讀12:1–6。你看見哪些角色?誰有權力?誰處於危險?

簡要回答:

至少有三個核心角色:婦人、孩子、大紅龍。

最震撼的權力落差是:一方面是「有七頭十角、七個冠冕」的大龍;另一方面卻是一位正在生產、疼痛、脆弱的婦人。

可是故事最後並不是龍得勝。

這是《啟示錄》很重要的「顛覆觀看」:表面強大的,不一定真正掌權;表面脆弱的,也不代表已被上帝遺棄。

Collins 對這段的研究尤其提醒我們注意古代世界的「戰鬥神話」背景;約翰不是單純複製古代神話,而是重新使用這些圖像來敘述上帝、彌賽亞與邪惡勢力的衝突。相關研究也指出12章的圖像可能讓古代讀者聯想到當時宗教與帝國文化中的母神、神聖君王等象徵。

問題2

經文中的龍做了哪些事?它的權力主要表現在哪裡?

簡要回答:

龍的行動包括:

吞吃(12:4)、
攻擊(12:4)、
戰爭(12:7)、
控告(12:10)、
逼迫(12:13)、
用洪水淹沒(12:15)、
向婦人的兒女爭戰(12:17)。

所以「邪惡」不只是某一個壞人的道德問題,而呈現為一套吞噬、控告、逼迫和消滅生命的權力模式

這正適合CBS的處境閱讀:我們不要太快問「龍今天等於哪一個國家或政治人物?」而應先問:

今天有哪些權力也正在吞噬生命?


問題3

如果你是第一世紀羅馬帝國統治下的小亞細亞基督徒,讀到這幅圖像會有什麼感受?

簡要回答:

可能是一種「原來如此」的醒悟。

日常生活看起來是羅馬掌權;政治、軍事、經濟和宗教制度似乎都支持帝國秩序。但是《啟示錄》重新描述世界:眼睛所看到的並不是全部的真實。

當時基督徒的受苦並不一定來自一場全面而有系統的帝國大迫害;研究顯示,壓迫、抵抗、死亡與社會壓力可能是零散而真實的經驗。

因此這幅異象是在訓練受壓迫者重新觀看世界


問題4——進入我們的處境

如果「龍」代表吞噬生命的權力,今天我們的社會有哪些「龍的痕跡」?

可以讓組員自由提出:

貧富不均、戰爭、國家暴力、性別暴力、種族/族群歧視、職場剝削、假訊息、網路霸凌、消費主義、政治恐懼、對弱勢者的污名等等。

簡要回答:

這題沒有標準答案。

CBS的重要精神,就是讓參與者自己的生活經驗進入經文。問題不是武斷地宣布「某某就是撒但」,而是辨認:

什麼制度、文化或權力正在使人失去尊嚴、生命、聲音與盼望?


II. 判斷 Judge:從上帝的眼光重新解讀世界

「Judge」不是「論斷別人」,而是讓經文成為判斷現實的神學尺度。

問題5

12:7–12最令人意外的是:到底誰勝過龍?他們用什麼方法得勝?

注意12:11:

「弟兄勝過牠,是因羔羊的血,和自己所見證的道。」

簡要回答:

這是整章非常關鍵的地方。

勝利不是:

更大的龍打敗比較小的龍。

而是:

羔羊+見證+忠誠。

這正是《啟示錄》非常顛覆性的權力觀。

信徒不是藉著複製帝國暴力而勝過帝國性的邪惡,而是藉著對羔羊的忠誠與見證。這也解釋為什麼《啟示錄》的政治神學不能簡化成「基督徒取得政權之後,用更強大的力量打敗敵人」。


問題6

Schüssler Fiorenza 的閱讀可以怎樣幫助我們理解「婦人」?她只是馬利亞嗎?

簡要回答:

傳統基督教確實常把婦人作馬利亞式閱讀;但若從整個敘事看,她的象徵範圍明顯更大。

她與以色列/上帝子民、彌賽亞群體以及受逼迫的信仰共同體都有關聯。

Fiorenza 的女性主義與解放詮釋尤其提醒我們:不能只問:

「這個女人象徵什麼?」

也要問:

「為什麼作者選擇一個正在生產、疼痛、逃亡的女性身體,來描述上帝子民的處境?」

這會把被忽略的身體、痛苦、脆弱與生產生命的力量帶到神學中心。


問題7

婦人為什麼被帶到「曠野」(12:6、14)?曠野是失敗,還是另一種恩典?

簡要回答:

曠野在聖經傳統裡有雙重意義:

它是危險之地,也是上帝供應之地;
是逃離帝國的地方,也是重新成為上帝子民的地方。

因此:

離開權力中心,不一定代表失敗。

婦人沒有坐上龍的寶座,而是進入曠野;但正是在曠野,她「被養活」。

這對受壓迫群體十分重要:救恩未必首先表現為「我們取代統治者」,有時表現為上帝保存一個不同的群體,使其不被帝國同化。


問題8

如果從 Horsley 對羅馬帝國與被統治人民的分析來看,「龍」是否只代表個人性的魔鬼?

簡要回答:

12:9確實直接說龍是:

「那古蛇,名叫魔鬼,又叫撒但。」

所以不能把撒但完全消解成政治制度。

可是,第12章之後立刻進入第13章,龍把自己的「能力、座位和大權柄」交給獸。因此敘事把屬靈邪惡與地上的政治權力連結起來。

這與帝國批判的閱讀非常重要:邪惡既有屬靈面向,也可能制度化、政治化、經濟化、軍事化

相關研究指出,理解《啟示錄》不能把羅馬帝國當作無關緊要的背景;第一世紀的帝國具有軍事、政治、經濟與意識形態力量,而早期基督徒面對的是「合作還是抵抗」的現實問題。


問題9

那麼,《啟示錄》12章究竟是在鼓勵「暴力革命」,還是「消極忍耐」?

簡要回答:

兩者都不完全準確。

它不是消極投降,因為12:11明確使用「勝過」(conquer)的語言。

但它也重新定義「勝利」:

羔羊的血+見證+至死忠誠。

所以基督徒的抵抗不是:

「成為另一條更大的龍。」

而是:

拒絕按照龍的方式生活。

這可以稱為羔羊式的抵抗(Lamb-shaped resistance)


III. 行動 Act:那麼我們要做什麼?

CBS若停在「這章解釋得很精彩」,其實還沒有完成。第三階段必須問:既然我們看見了,也作出了信仰判斷,那麼我們準備做什麼?

問題10

我們自己是否可能一面說自己跟隨羔羊,一面卻使用「龍的方法」?

例如:

為了正義而羞辱別人;
為了真理散播仇恨;
教會領袖利用權威使人噤聲;
為了教會利益犧牲弱勢者;
為了政治立場把另一群人妖魔化。

簡要回答:

這可能是本章對教會最尖銳的問題。

《啟示錄》不只是要我們辨認:

「誰是龍?」

也要求教會反省:

「龍的邏輯是否已經進入我們?」


問題11

12:11說信徒靠「自己所見證的道」勝過龍。今天我們的「見證」可以是什麼?

簡要回答:

見證不只是「向人傳福音」的狹義理解。

在《啟示錄》的政治神學中,見證包含:

公開忠於耶穌、拒絕偶像化權力、說出真相、與受苦者站在一起,即使因此付出代價。

因此可以問小組:

我們的社區裡,有哪一個真相大家知道,卻沒有人敢說?

這可能就是「見證」開始的地方。


問題12

我們周圍有哪些像12章婦人一樣正在「逃亡」的人?教會能否成為他們的「曠野」?

可以想到:

移工、難民、新住民、家暴受害者、經濟弱勢家庭、遭霸凌學生、性別少數、政治暴力受害者、孤獨長者、精神疾病患者等。

簡要回答:

非常值得把12:6重新讀一次:

「在那裏有上帝給她預備的地方。」

於是問題變成:

教會能不能成為「上帝所預備的地方」?

也就是一個讓被追趕者可以喘息、被保護、被餵養、重新獲得力量的群體。


問題13

如果我們這星期只能做一件「抵抗龍、跟隨羔羊」的小行動,那會是什麼?

要求每個人提出一項具體、可完成、可檢驗的行動,而不是「我要更愛人」。

例如:

「這週我要探訪一個被孤立的人。」

「我們小組要了解附近移工的生活處境。」

「我們要查明某個被轉傳的仇恨訊息是不是真的,不再轉傳。」

「我們要聆聽一位受傷者,而不是先替教會制度辯護。」

「我們要寫信/連署/參與一項保護弱勢者的公共倡議。」

這才完成 See → Judge → Act


四、最後可以用一個CBS核心問題收束

我會把整場查經最後15分鐘留給這三個問題:

CBS最後問題《啟示錄》12章的方向
觀看 See今天誰正在被龍追趕?看見被吞噬、控告、壓迫的人
判斷 Judge上帝站在哪裡?真正的勝利是什麼?上帝保存婦人;羔羊藉犧牲而勝
行動 Act我們如何站在羔羊這邊,而不是變成另一條龍?見證、忠誠、保護弱者、抵抗支配

這樣讀,《啟示錄》12章就不再只是讓基督徒猜測「婦人到底是誰」「龍是哪一個政治人物」「1260天是哪幾年」,而成為一個非常尖銳的門徒訓練問題:

當一個世界把暴力、權力與勝利畫上等號時,教會究竟相信龍的勝利方式,還是羔羊的勝利方式?

這種讀法也符合較審慎的《啟示錄》詮釋原則:啟示文學的象徵首先是對原始讀者的處境說話,而不是任意把每一個圖像對應到今天的新聞事件。 而《啟示錄》的先知性批判之所以仍能跨越第一世紀,是因為羅馬可以成為後來各種政治與經濟壓迫制度的類型,而不是因為經文暗藏某一個現代國家的密碼。

帶領者可以特別記住一句話:

See:辨認龍在哪裡。
Judge:辨認羔羊如何得勝。
Act:決定我們要按照龍,還是按照羔羊的方式生活。

這會使《啟示錄》12章從「末世知識」轉化為受苦群體的盼望、教會對帝國性權力的辨識,以及基督徒非支配性見證的實踐

2026年8月10日 星期一

啟示錄11 @台北濟南教會

⭕台北處境查經班

時間:2026.8.10(一)晚7:00
地點:濟南教會 B1
查經進度:啟示錄11

兩個見證人
11:1 我接受了一根像杖一樣的尺,有聲音對我說:「起來,量一量上帝的聖殿和祭壇,並數一數在殿裡敬拜的人。
11:2 可是,不要量聖殿的外院,因為這外院已經給了外邦人;他們要踐踏聖城四十二個月。
11:3 我要差遣兩個穿著麻衣的見證人;他們要傳講上帝的信息一千兩百六十天。」
11:4 那兩個見證人就是站在世界之主面前的兩棵橄欖樹和兩個燈臺。
11:5 如果有人想傷害他們,他們會從口中吐出火焰,燒死敵人。所以,誰想傷害他們,誰就被殺。
11:6 他們有權封閉天空,在他們宣布上帝信息的日子,叫天不下雨;他們也有權掌管各水源,使水變成血;又有權隨時隨意用各種災難打擊大地。
11:7 他們宣布了信息之後,那從無底深淵出來的獸要對他們作戰,擊敗他們,把他們殺了。
11:8 他們的屍首將倒在大城的街上,就是他們的主被釘十字架的地方。這城的象徵名字叫所多瑪埃及
11:9 從各民族、各部落、各語言,和各國家,有人要來看他們的屍首三天半,不准人安葬他們。
11:10 地上的人要因他們的死而歡樂。大家慶祝,交換禮物,因為這兩個先知曾經使地上的人受大苦難。
11:11 過了三天半,有生命的氣息從上帝那裡來,進入他們裡面,他們就站立起來;看見的人大大驚惶。
11:12 兩個先知聽見從天上來的大聲音對他們說:「上這裡來!」他們就在敵人的注視下駕雲升天。
11:13 正在那時,地大震動,那城倒塌了十分之一,因地震而死的達七千人。剩下的人非常害怕,都頌讚天上上帝的偉大。
11:14 第二種災難過去了;第三種災難就到了!

第七枝號筒
11:15 第七個天使一吹號,天上就有大聲音說:「統治宇宙的大權已經屬於我們的主和他所立的基督了;他要掌權,世世無窮!」
11:16 那在上帝面前、坐在自己位上的二十四個長老都俯伏在地上,敬拜上帝,
11:17 說:
昔在、今在的全能主上帝啊,
我們感謝你;
因為你運用你的大權能
行使統治。 

11:18 列國狂怒,
但是,你的義怒臨到了。
時機已經成熟,
死人要受審判;
你的僕人—先知們,
你的子民和所有敬畏你的人,
不論尊卑,都要得獎賞。
那些毀滅大地的人要被毀滅!

11:19 這時候,上帝在天上的聖殿開了;他的約櫃在殿裡出現。接著有閃電、雷轟、響聲、地震,和大冰雹。

《啟示錄》第11章是全書極重要的轉折點之一。若第10章處理的是「先知使命的重新領受」——約翰吃下小書卷,受命「再說預言」(10:11),那麼第11章便進一步回答:在帝國權力支配世界之際,上帝的人民究竟要如何作見證?

以下主要參考 Elisabeth Schüssler Fiorenza、Adela Yarbro Collins 的政治—修辭與歷史批判進路,並將 Richard A. Horsley 對羅馬帝國、支配體系與反帝國運動的研究作為社會史背景;同時參照 Richard Bauckham、Craig Koester、G. K. Beale 等啟示錄研究。

《啟示錄》第11章註釋

帝國可以殺死見證人,卻不能殺死見證

一、全章結構

第11章大致可以分成四部分:

經文內容神學主題
11:1–2丈量聖殿上帝保守受壓迫的信仰共同體
11:3–6兩位見證人教會的先知性見證
11:7–14見證人被殺、復活帝國暴力與上帝的平反
11:15–19第七號世界主權歸於上帝與基督

整章有一條非常重要的敘事線:

丈量 → 見證 → 受迫害 → 被殺 → 復活 → 升天 → 上帝國度宣告。

所以,第11章並不是提供末日時間表,而是在回答一個政治神學問題:

當上帝的人民生活在暴力帝國之下,忠實作見證究竟意味著什麼?


二、11:1–2:丈量聖殿——保守不是免於苦難

「有一根蘆葦賜給我,當作量度的杖;且有話說:『起來!將上帝的殿和祭壇,以及在殿中禮拜的人都量一量。』」

1. 「丈量」的舊約背景

這裡最重要的背景是:

  • 以西結書40–48章
  • 撒迦利亞書2:1–5
  • 但以理書7、8、12章

在先知傳統中,「丈量」不只是建築測量,而象徵:

這地方屬於上帝,上帝知道誰屬於祂。

因此「丈量聖殿」具有確認、界定、保守的象徵。

但要注意:

上帝的保守 ≠ 信徒不會遭遇迫害。

因為下一節立即說:

「只是殿外的院子要留下不用量,因為這是給了外邦人的;他們要踐踏聖城四十二個月。」(11:2)

這形成啟示錄很重要的張力:

上帝保守祂的人民,但祂的人民仍可能遭受帝國暴力。

這與7:14「從大患難中出來」以及12:11「雖至於死,也不惜自己的性命」互相呼應。


三、四十二個月:受壓迫的時間是有限的

11:2:「他們要踐踏聖城四十二個月。」

11:3:「一千二百六十天。」

12:14又說:「一年、二年、半年。」

這三個數字其實相等:

42個月 = 1260天 = 三年半。

背景主要來自但以理書7:25;12:7。

「三年半」是七的一半。

若七象徵完全,三年半就象徵:邪惡看似強大,卻永遠是不完整、有限制的。

這是一種典型的天啟文學政治語言。

帝國會讓人感覺:「它永遠不會倒。」

啟示錄卻說:不。它只有42個月。

這不是要求讀者拿計算機預測世界末日,而是宣告:壓迫者的時間有期限。


四、11:3–6:兩位見證人是誰?

這是本章最著名的問題。

歷史上至少有幾種解釋:

  1. 摩西與以利亞
  2. 以諾與以利亞
  3. 彼得與保羅
  4. 末日時代兩位實際的先知
  5. 象徵整個先知性教會

現代啟示錄研究中,第五種解釋具有相當強的文本基礎;例如 Beale、Bauckham、Koester 等都傾向把兩位見證人理解為教會先知性見證的代表性人物。Koester也將他們理解為整個教會的代表,而其形象綜合了以色列歷史中多位先知的特徵。

Adela Yarbro Collins 的理解也接近把兩位人物視為基督徒見證的象徵性呈現,而不是鼓勵讀者猜測兩個人的身分。


五、為什麼是「兩位」?

11:4:「他們就是那兩棵橄欖樹和兩個燈臺,立在大地之主面前的。」

這明顯引用:撒迦利亞書4章。

但約翰重新組合了撒迦利亞的象徵。

更重要的是:燈臺在啟示錄中已經有明確解釋。

1:20:「七個燈臺就是七個教會。」

因此:11章的兩個燈臺,很自然地讓人聯想到教會。

「兩位」也可能呼應申命記19:15:一件事情必須憑兩三個見證人才可以成立。

因此兩位見證人最重要的不是:「到底是哪兩個人?」

而是:上帝在世界中建立有效、公開、先知性的見證。


六、兩位見證人=摩西+以利亞型的先知

11:5–6刻意把兩種舊約先知形象結合起來。

以利亞

「叫天閉塞不下雨。」參:列王紀上17:1;雅各書5:17

摩西

「叫水變為血,又能隨時用各樣的災害擊打地上。」參:出埃及記7–11章。

因此兩位見證人不是簡單等於摩西和以利亞。

比較準確的說法是:他們承擔「摩西—以利亞型」的先知使命。

也就是:面對帝國,宣告上帝的審判與解放。


七、Fiorenza:教會是「先知性的抵抗共同體」

這裡尤其可以用 Elisabeth Schüssler Fiorenza 的方法理解。

Fiorenza非常重視啟示錄的政治修辭功能(rhetorical-political function)

她反對把啟示錄簡化成:「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。」

她更關心:約翰藉這些象徵,要塑造出什麼樣的信仰共同體?

因此11章兩位見證人的功能,可以理解為塑造一個:

prophetic community

先知性共同體

教會存在於帝國中,不是為了:

  • 分享帝國權力
  • 得到帝國認可
  • 成為帝國宗教
  • 替權力提供神聖合法性

而是要:揭露帝國、拒絕偶像、為上帝的公義作見證。

這是Fiorenza理解啟示錄時非常重要的方向。


八、11:7:獸第一次正式登場

「他們作完見證的時候,那從無底坑裏上來的獸要跟他們交戰,並且得勝,把他們殺了。」

這是啟示錄第一次明確提到:θηρίον(thērion)——獸。

第13章才會完整描述獸。

這裡先預告:帝國權力最終會對先知性見證發動戰爭。

這與但以理書7:21直接相關:「這角與聖民爭戰,勝了他們。」

因此:獸不是單純怪獸。

在啟示錄政治象徵中,它代表:把政治權力絕對化、神聖化,並使用暴力維持統治的帝國體制。

第一世紀最直接的歷史參照就是:羅馬帝國。


九、Horsley:羅馬的「和平」其實建立在暴力之上

Richard Horsley雖然主要不是以《啟示錄》第11章逐節註釋聞名,但他的帝國研究非常有助於理解這段經文。

羅馬帝國宣稱自己帶來:Pax Romana  羅馬和平

但Horsley的研究一再提醒:

這種「和平」其實建立於:

  • 軍事征服
  • 稅賦制度
  • 土地集中
  • 地方菁英合作
  • 政治鎮壓
  • 經濟剝削

因此「獸」不只是某個邪惡皇帝。

更深層的是:一個把暴力制度化,卻把自己的暴力稱為「和平」的體制。

從這個角度看,兩位見證人之所以被殺,不是因為他們私人宗教信仰不同。

而是因為:真正的先知性見證會揭露帝國所製造的虛假秩序。


十、11:8:「大城」——耶路撒冷、羅馬,還是帝國世界?

「他們的屍首倒在大城的街上;這城按著靈意叫所多瑪,又叫埃及,就是他們的主被釘十字架的地方。」

這句話非常精彩。

一座城市同時叫:

  • 所多瑪
  • 埃及
  • 主被釘十字架之處

它不是普通地理名稱。

而是一張神學政治地圖

所多瑪

象徵腐敗與不義。

埃及

象徵奴役與帝國。

耶路撒冷

成為耶穌被處死之地。

因此「大城」可以理解為:一切拒絕上帝公義、迫害先知、殺害無辜者的權力中心。

到了17–18章,「大城」更明確與巴比倫/羅馬帝國連結。

因此地理正在被神學化:

哪裡有壓迫,哪裡就可能成為埃及;
哪裡有帝國,哪裡就可能成為巴比倫。


十一、最重要的一句:「他們的主被釘十字架」

11:8:「就是他們的主被釘十字架的地方。」

這句話其實提供了解讀整章的鑰匙。

兩位見證人的故事:作見證 → 被拒絕 → 被殺 → 復活 → 升天

正好重演:耶穌的道路。

因此真正的基督徒見證不是:用更大的暴力打敗帝國。

而是:走被釘十字架者的道路。

這也是啟示錄「羔羊政治學」的重要核心。


十二、11:9–10:帝國的嘉年華

「住在地上的人就為他們歡喜快樂,彼此餽送禮物。」

這是一個極具諷刺性的場景。

先知被殺了。世界竟然:開派對。

為什麼?

因為:「這兩位先知曾使住在地上的人受痛苦。」

換句話說:先知令人不舒服。

真正的先知不是提供廉價安慰,而是讓既得利益者不安。

Fiorenza的政治修辭閱讀在這裡尤其有力:

帝國不只透過軍隊維持自己,也透過:

  • 文化
  • 經濟
  • 宗教
  • 社會共識

使人民接受帝國價值。

所以當批判者被消滅時,人們甚至會慶祝。


十三、11:11–12:上帝使被殺者重新站起來

「過了這三天半,有生命的氣息從上帝那裏進入他們裏面,他們就站起來。」

這裡明顯引用:以西結書37章,枯骨平原。

「氣息」:

πνεῦμα ζωῆς
pneuma zōēs

可以譯作:

生命之靈/生命氣息。

帝國可以:殺死身體,但不能:取消上帝的生命。

因此復活在啟示錄中同時具有政治意義:復活是上帝對帝國判決的推翻。

帝國說:「你有罪,所以處死你。」

上帝說:「你是我的見證人。」

這就是:divine vindication  上帝的平反。


十四、復活不是逃離世界,而是翻轉歷史判決

11:12:「兩位先知就駕著雲上了天,他們的仇敵也看見了。」

這再次模仿耶穌的:死亡 → 復活 → 升天。

因此約翰是在告訴受迫害的教會:

帝國可以決定你的死刑,卻不能決定你生命最後的意義。

歷史最後的判決權不屬於帝國。而屬於上帝。


十五、11:13:七千人死亡——審判與悔改

「正在那時候,地大震動,城倒塌了十分之一;因地震而死的有七千人,其餘的人都恐懼,歸榮耀給天上的上帝。」

這裡有一個值得注意的變化。

之前的災難中:人往往不悔改

例如:9:20–21。

但這一次:「其餘的人……歸榮耀給天上的上帝。」

因此兩位見證人的使命終於產生某種結果。

Bauckham尤其強調這點:教會忠實的見證,特別是像基督一樣受苦甚至殉道的見證,具有使列國轉向上帝的宣教功能。

這非常重要。

教會征服世界的方法不是:成為另一個帝國。而是:作見證。


十六、11:15:全章高潮——世界的國成為上帝的國

第七位天使吹號:「世上的國已成了我們的主和他所立的基督的國;他要作王,直到永永遠遠。」

希臘文:

Ἐγένετο ἡ βασιλεία τοῦ κόσμου
τοῦ κυρίου ἡμῶν καὶ τοῦ Χριστοῦ αὐτοῦ

這可能是整卷啟示錄最重要的政治神學宣言之一。

注意:

不是:基督徒建立另一個帝國。

而是: κόσμος(世界)的 βασιλεία(王權/國度)歸屬上帝與基督。

因此啟示錄真正挑戰的是:誰擁有終極主權?

羅馬說:Caesar is Lord.

啟示錄回答:不是。

真正掌權的是:上帝與被殺的羔羊。


十七、11:16–18:上帝審判「毀壞世界的人」

24位長老敬拜說:「外邦發怒,你的震怒也臨到了……敗壞世界的人也該敗壞了。」

11:18最後一句尤其重要:

διαφθεῖραι τοὺς διαφθείροντας τὴν γῆν

可以直譯:

「毀滅那些毀滅大地的人。」

這句話具有驚人的當代意義。

上帝的審判不是任意暴力。

審判針對的是:那些正在摧毀生命、土地與世界的權力。

因此可以延伸到:

  • 戰爭
  • 帝國侵略
  • 經濟掠奪
  • 生態破壞
  • 對弱勢者的剝削

啟示錄的末世論不是「世界反正要毀滅,所以不用保護」。

恰恰相反:

上帝審判的正是「毀壞大地的人」。

這也是啟示錄生態神學非常重要的經文。


十八、11:19:天上的聖殿打開

「上帝天上的殿開了,在他殿中現出他的約櫃。」

「約櫃」象徵:上帝與人民所立的約。

因此第11章最後不是獸,不是羅馬,不是死亡,

而是:約櫃。

也就是:上帝仍然信實。

這同時開啟12章的新異象。


十九、Fiorenza、Collins、Horsley三種視角綜合

可以這樣整理:

學者主要視角對啟11的啟發
Elisabeth Schüssler Fiorenza政治修辭、抵抗帝國、信仰共同體教會是帝國中的先知性抵抗共同體
Adela Yarbro Collins歷史批判、天啟文學、象徵世界兩位見證人應從猶太天啟傳統與先知象徵理解,而非簡單當作末日人物預測
Richard Horsley羅馬帝國、政治經濟、地方支配「獸」與「大城」可置於帝國暴力、剝削與統治體系理解
Richard Bauckham宣教、見證、羔羊教會藉著基督式的忠實見證使列國面對上帝
Craig Koester敘事、象徵、歷史處境兩位見證人代表教會的先知性見證,綜合以色列先知形象

學界對「兩位見證人」身分仍存在多種方案,但把他們理解為整個信仰共同體之先知性見證的代表,是重要且有充分文本支持的現代解釋之一。


二十、第11章最重要的神學:不是「誰統治?」而是「如何得勝?」

我認為讀第11章時,最重要的是把它放回啟示錄整體的羔羊神學

世界理解「得勝」:

武力 → 征服 → 消滅敵人 → 掌權

啟示錄重新定義「得勝」:

見證 → 忠實 → 受苦 → 死亡 → 復活 → 上帝平反

這就是:

the politics of the Lamb

羔羊的政治。

兩位見證人看起來失敗了。

獸:

「得勝,把他們殺了。」(11:7)

可是敘事最後證明:

獸的「勝利」其實是失敗;
見證人的「失敗」反而是得勝。

這與5:5–6完全一致:

約翰聽見的是「獅子已經得勝」,

轉過身卻看見:

一隻像是被殺過的羔羊。


對今日教會尤其重要的一個問題

因此,《啟示錄》第11章真正問今日教會的,也許不是:

「兩位見證人究竟是誰?」

而是:

「今日誰願意成為那兩位見證人?」

當國家權力要求宗教沉默,
當經濟利益要求教會不要談公義,
當社會要求我們對受壓迫者視而不見,
當帝國把暴力包裝成和平、把支配包裝成秩序——

教會究竟要成為帝國的祭司,還是上帝的見證人

啟示錄11章的答案相當清楚:

教會不是被召來成為獸的宗教部門,而是被召成為羔羊的見證共同體。

而它最驚人的盼望就在於:

帝國可以暫時使見證人倒下,卻不能使真理永遠沉默;
帝國可以宣布死亡,上帝卻仍然擁有使人站起來的生命氣息。


《啟示錄》第11章處境查經法(Contextual Bible Study, CBS) 

主題:在帝國中成為上帝的見證人

經文:啟示錄11:1–19

核心問題不是「末日何時來?」而是:

當強大的權力要求人民沉默、順服甚至合作時,信仰共同體如何忠實作見證?

全章可以沿著一條敘事線理解:

受保守 → 作見證 → 遭迫害 → 被殺害 → 上帝平反 → 宣告上帝國度。


一、觀看 See:看見經文,也看見我們的世界

「觀看」階段先不急著回答神學問題,而是仔細觀察:經文裡發生什麼事?現實社會又正在發生什麼事?

1. 啟示錄11:1–2中,哪些地方被丈量?哪些地方沒有被丈量?這象徵什麼?

簡要回答:約翰受命丈量「上帝的殿、祭壇和在殿中禮拜的人」,而外院則交給外邦人踐踏四十二個月。

「丈量」呼應以西結書40–48章及撒迦利亞書2章,具有確認歸屬、保守與界定的意義。

但值得注意的是:上帝的保守並不等於免除苦難。

信仰共同體仍然會遭受踐踏。啟示錄所理解的保守,更接近:人可以傷害你的身體,卻不能奪走你屬於上帝的身分。

因此,信仰不是「有上帝就不會遭遇困難」,而是:即使身處壓迫,上帝仍然認識並持守祂的人民。


2. 為什麼經文反覆出現「四十二個月」、「1260天」這類時間?

簡要回答:

四十二個月=1260天=三年半,背景主要來自但以理書7:25、12:7。

「七」象徵完全,而三年半是七的一半,因此可以象徵:

邪惡的權勢雖然強大,卻是不完全而有限的。

這不是提供末日計算公式,而是給受壓迫者一個政治性的盼望:帝國看起來永遠存在,但它的時間其實有限。

Adela Yarbro Collins提醒我們,天啟文學中的數字通常首先屬於象徵語言,不宜把它簡化成現代式的日期預測。


3. 兩位見證人具有哪些舊約人物的特徵?

簡要回答:

11:3–6至少結合三組舊約意象:

  • 撒迦利亞書4章的「兩棵橄欖樹」
  • 以利亞使天不降雨
  • 摩西使水變血並降下災禍

因此兩位見證人具有摩西—以利亞型的先知性格

更重要的是,11:4說他們是「兩個燈臺」,而啟示錄1:20已經說:「燈臺就是教會。」

所以許多現代研究者認為,兩位見證人不一定是要讓讀者猜測「末日會出現哪兩個人」,而可以代表:整個教會的先知性見證。


4. 11:7–10中,為什麼見證人死亡時,「住在地上的人」反而歡喜、送禮物?

簡要回答:這是一個非常尖銳的政治諷刺。

兩位先知之所以令人討厭,是因為他們的見證:打擾了既有秩序。

真正的先知往往不只是安慰人,也會:

  • 揭露權力
  • 指出不義
  • 挑戰偶像
  • 使既得利益者不舒服

因此,當批判權力的人被除掉時,依賴既有制度的人反而感到安心。

Schüssler Fiorenza特別強調,啟示錄所批判的不只是「幾個壞皇帝」,而是整套塑造人民價值觀的帝國性支配世界


5. 今天有哪些人像「兩位見證人」一樣,因說出真相而被排斥、噤聲或迫害?

簡要回答:

可以讓小組從自身處境回答,例如:

  • 揭露貪腐的吹哨者
  • 為人權發聲的人
  • 戰爭中的記者
  • 為弱勢者倡議的工作者
  • 面對獨裁政權仍說出真相的人
  • 揭露性侵、虐待或制度性暴力的人
  • 為環境與原住民族土地權益發聲者

CBS的重要原則是:不要急著把自己想成兩位見證人。

第一個問題反而應該是:

我們是否曾經站在「住在地上的人」那一邊,希望那些令人不舒服的聲音趕快消失?

這會讓查經從批判別人轉向自我省察。


二、判斷 Judge:用福音辨識權力

「判斷」不是先判斷誰好誰壞,而是讓經文幫助我們辨識:

什麼是上帝國的價值?什麼是帝國的邏輯?

6. 11:7的「獸」代表什麼樣的權力?

簡要回答:

這是「獸」第一次正式出現在啟示錄。

到了第13章,獸的象徵會更加完整。

從但以理書7章與啟示錄的敘事來看,「獸」不是普通怪物,而象徵:將政治權力絕對化、神聖化,並用暴力維持秩序的帝國權力。

就像今日有人將「中正廟」稱為「大魔王紀念館」

第一世紀最直接的歷史參照是羅馬帝國。

Richard Horsley對羅馬帝國的研究提醒我們,帝國並不只靠軍隊統治,也透過:

稅收、土地、地方菁英、宗教、文化與「和平」的意識形態維持支配。

所以今天閱讀「獸」,不必急著問:

「獸是哪個人?」

更應該問:什麼制度會要求人民把國家、領袖、軍事或經濟權力當成最高價值?


7. 「大城」為何同時被稱為所多瑪、埃及,又是「主被釘十字架的地方」?

簡要回答:

11:8刻意把不同歷史象徵疊合起來:

  • 所多瑪:腐敗、不義
  • 埃及:奴役、帝國
  • 耶路撒冷:拒絕並殺害先知,也成為耶穌被釘十字架之處

這表示「大城」已不只是某個地理位置,而成為:一切壓迫生命、拒絕真理、殺害見證人的權力中心。

後來17–18章,「大城」進一步與「巴比倫」相連,背後明顯指向羅馬。

啟示錄因此建立一張非常有力的神學地圖:

凡是使人為奴之處,都可能成為埃及;
凡是以奢華建立剝削之處,都可能成為巴比倫。


8. 為什麼兩位見證人最後不是戰勝敵人,而是被殺?

簡要回答:

這是整章最關鍵的神學問題之一。

因為兩位見證人的道路刻意重演基督:

見證 → 被拒絕 → 被殺 → 復活 → 升高。

啟示錄因此重新定義「勝利」。

帝國的勝利方式是:消滅敵人。

羔羊的得勝方式卻是:忠實到底。

Schüssler Fiorenza的政治閱讀尤其提醒:啟示錄不是要受壓迫者建立另一個同樣暴力的帝國,而是要形成一個拒絕帝國價值的抵抗共同體

這就是「羔羊政治」最深刻之處:不是成為比獸更強的獸。


9. 11:11中,上帝使生命氣息進入兩位見證人,具有什麼政治神學意義?

簡要回答:這裡明顯呼應以西結書37章枯骨復生。

帝國已經對他們作出判決:「你們失敗了,你們該死。」

可是上帝使他們重新站起來。

因此復活不只是死後生命的教義,也意味:

上帝推翻帝國的判決。

帝國可以決定人的刑期、財產、自由,甚至肉體生命,

卻沒有權力決定:一個人的生命是否有價值。

復活就是上帝的平反(vindication)


10. 「世上的國成了我們的主和他所立的基督的國」(11:15),是否表示教會應該掌握國家權力?

簡要回答:不是。

若如此理解,反而會把啟示錄倒轉過來。

11:15並不是說:「基督徒終於可以成為新的帝國。」

而是宣告:所有人間權力都不是終極的。

羅馬帝國宣稱凱撒具有至高主權,啟示錄卻宣告:終極主權只屬於上帝與基督。

因此,這節經文首先是對所有政治權力的去神聖化

任何政權、政黨、民族、領袖甚至教會制度,都不能取代上帝的位置。


11. 11:18「敗壞那些敗壞大地的人」,對今天有什麼意義?

簡要回答:這是本章很容易被忽略、卻極有力量的一節。

上帝的審判臨到:「那些毀壞大地的人。」

因此可以從至少三個面向理解:

第一,政治:
侵略戰爭、屠殺、獨裁暴力。

第二,經濟:
以剝削弱勢、勞工與貧窮人民換取少數人的繁榮。

第三,生態:
為短期利益破壞土地、水源、森林與氣候。

所以啟示錄不是:「反正世界要毀滅,不必管環境。」

恰恰相反:上帝審判的對象正包括「毀壞大地的人」。


三、行動 Act:我們要成為什麼樣的教會?

CBS最後不能停留在「我們學到了什麼」,而要問:

因為讀了這段經文,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不同的事?

12. 如果教會是「兩位見證人」,今天最需要為哪些人發聲?

簡要回答:可邀請小組具體列出自己處境中的人,例如:

  • 被制度忽略的貧窮者
  • 移工
  • 身心障礙者
  • 受暴者
  • 政治迫害者
  • 戰爭受害者
  • 原住民族
  • 無家者
  • 被剝削的勞工
  • 受到歧視的少數群體

行動不能只停在:「我們為他們祈禱。」

還應進一步問:我們願不願意與他們一起站立?


13. 面對不義時,我們比較常選擇「安全的沉默」,還是「忠實的見證」?

簡要回答:沉默有時看似中立,但在權力極不對等的情況下,沉默可能實際上幫助強者維持現況。

兩位見證人提醒教會:見證(μαρτυρία)不是只說「我相信耶穌」,而是在世界中公開活出耶穌的真理。

因此小組可以反省:

  • 哪些議題我們一直不敢碰?
  • 是因為謹慎,還是因為害怕失去利益?
  • 我們最害怕得罪誰?
  • 我們是否把「教會不要談政治」當作逃避公義的理由?

14. 我們如何避免自己在反抗「獸」的過程中,也變成另一隻「獸」?

簡要回答:這可能是啟示錄對所有抵抗運動最重要的提醒。

反抗不義並不自動使人公義。

如果我們:

  • 去人性化敵人
  • 崇拜暴力
  • 散播謊言
  • 仇恨整個族群
  • 將自己的領袖神聖化
  • 認為只要目的正確,任何手段都可以

我們可能已經開始複製「獸」的邏輯。

所以羔羊式抵抗必須同時堅持:真理、公義、憐憫、非人格羞辱,以及人的尊嚴。


15. 小組本週可以採取一個什麼具體行動,使「見證」不只停留在討論?

簡要回答:最好選擇小而具體、可完成、可回報的行動,例如:

  • 關心一位被忽略的人
  • 支持一個可信任的人權或社福團體
  • 查證並澄清一則傷害弱勢者的假訊息
  • 寫信關心政治犯或受迫害者
  • 關注一項地方公共議題
  • 支持公平貿易或勞動權益
  • 參與環境保護行動
  • 在教會中建立弱勢者可以安全說話的空間

CBS的「Act」最好不是:「我們以後要更有愛心。」

而是:誰,在什麼時間,做什麼事?

這樣「行動」才真正成為信仰實踐。


四、帶領者可用的核心神學整理

若要把整場CBS最後收束,可以用三句話。

1. See:看見帝國如何運作

帝國不只是軍隊和皇帝,也存在於:

制度、經濟、文化、宗教與我們習以為常的價值之中。

Horsley幫助我們看見:權力最大的成功,往往不是逼迫人民服從,而是使人民相信:

現有秩序就是唯一可能的秩序。

2. Judge:用羔羊重新定義勝利

Fiorenza提醒我們,啟示錄是一部塑造「抵抗共同體」的文本。

真正的勝利不是:消滅對方。

而是:即使付代價,也拒絕向不義妥協。

3. Act:成為有公共見證的教會

Yarbro Collins幫助我們理解,啟示錄的異象不是提供逃離歷史的幻想,而是在危機中重新塑造讀者的世界觀。

因此教會的使命不是:預測世界什麼時候結束,

而是:在這個世界中,活出另一種可能的世界。


五、最後的總結問題

若時間有限,我會建議最後只留這一題,讓每位組員回答:

「如果今天我們就是啟示錄11章的兩位見證人,上帝要我們在哪一件事情上停止沉默?」

這一題可以把整章從「末世預言」帶回門徒實踐

《啟示錄》第11章最後真正給教會的盼望不是:「我們一定不會受傷。」

而是:

即使見證人倒下,上帝仍能使他們站起來;
即使帝國暫時得勝,最後的主權仍不屬於獸,而屬於上帝與羔羊。

因此,教會真正要守住的,不是自己的安全與影響力,而是忠實作見證的能力